【红茶】零号卷宗(上)

盈宇:

设定:红茶会 有点中二的时间贤者朝、助手耀以及普通人米。


 


米耀是主线


 


清奇的脑洞,内含穿越梗。


 


以我的niao性你觉得我会发糖么(笑)。


序章:回首已是百年


 


“我回来了。”


 


铃铛发出清脆的一声昭示着这间屋子主人的归来,最先迎上去的并不是身为助手的王耀,而是亚瑟的小奶猫Lion。


 


“你怎么还不过来帮我拿衣服。”


 


亚瑟解下披风不满地望了一眼看见自己回来仅仅只是瞥了一下自己的王耀,一边抱怨着开口一边蹲下身将自己的lion抱在怀里,亲昵地将脸蹭了蹭lion的茸毛。


 


“我是你的助手,又不是你的仆人。”


 


王耀放下手中已经染了灰的卷宗,径直走向洗手间。亚瑟微微顿了一下,放下掌心里的lion,随意将披风搭在椅子上,跟着王耀的步伐走进了洗手间。“你现在居然还学会摆架子了。”亚瑟倚在门框上,对着在洗手的王耀邪邪一笑,“你在我心里还没有lion地位高。”


 


王耀听着只是再次洗了一遍手,什么也没有说。亚瑟又是一愣,平常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王耀都会来吐槽自己,顺便再嫌弃自己一把,今天这是怎么了。亚瑟站直了身体,有些担心地问:“最近是不是工作量太大了,你有点累了?”王耀摇了摇头,但亚瑟还是觉得王耀只不过是不承认罢了,稍稍缓了语气问着:“那我们休息一阵怎么样?不接生意了,反正钱这种东西怎么也挣不完。”


 


“不是。”


 


王耀绕开了亚瑟走出门,走向厨房将属于亚瑟的食物放到餐桌上。亚瑟一脸担心地跟过去,但在看见桌子上的食物的时候立刻开心地笑起来。“今天怎么这么好,做包子给我!”


 


王耀轻叹了口气,将放在餐桌上的卷轴摊开放在亚瑟面前。亚瑟看到稿卷宗上标记的“0”号字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又到时间了吗?”


亚瑟过了好一阵才开口,王耀也是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了“开始吧”这三个字。亚瑟突然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又到了你谈恋爱的时候了。”亚瑟拿起卷轴反复看了看,轻松地说:“又要把lion丢给我照顾了。”


 


王耀强忍下心中翻涌而来的悲痛,应和着亚瑟:“你吃完晚饭我就回来了,lion根本不用你来照顾。”


 


亚瑟顿了顿,指尖轻触在卷宗的中央,连句咒语也不用念,锦帛般质地的卷宗从接触的地方开始燃烧,燃成灰烬,亚瑟轻轻挥了挥手,落在地上的残片在亚瑟身边形成了一个五芒星的法阵。


 


“去吧,过得开心点。”


 


亚瑟说着伸手就要拿色香诱人的包子,王耀一直盯着他的手,轻笑一声,“你没洗手。”


 


“诶呀,我忘了。”


 


亚瑟闻声立刻放下包子,正想对着王耀说出这句话,却再也没能见到王耀的身影。亚瑟顿时像是被抽取去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一样,无力地依靠着椅子。以前朝思暮想的包子现在已经索然无味,曾经的美味佳肴对于现在的亚瑟来说已味同嚼蜡。亚瑟回头看了看还持续着效力的法阵,苦笑一声,低语着。


 


“到底是在惩罚谁啊,我亲爱的神。”


 


 


章一:相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王医生,情况就是这样。”王耀面前的专家用食指推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满脸的皱纹是作为一名资深医生的凭证。站在一边的年轻医生略有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两位一老一少认真讨论病情的医生,又仔细瞧了瞧老教授对面年轻且面容清秀的黑发男子。没有人能让老教授如此客气地对一位后辈这么说话,更何况老教授根本就不是能宽容慈祥对待后辈的人。


 


惊讶之余,他把视线落在了那人胸前金属小牌上,正正经经地用黑体写他的名字和负责科室。


 


王耀。


 


在他进入这家医院的时候,他的名字几乎传遍了半间医院。上到院长下到清洁的阿姨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长得漂亮,让一群小护士对他垂涎欲滴,而且还是因为这个人所拥有的能力。能让老教授毕恭毕敬地对待的人简直屈指可数,更何况是初出茅庐的新晋医生,还是刚刚回国到国内的医生,真是让人咂舌。


 


“您客气了。将来还需要您多指点,我跟您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老教授笑得春风得意,轻拍着王耀的肩膀,在内心不断地感叹着绝对前途无量的青年的谦逊。但随即稍稍收敛了笑容,从堆积的纸张中取出某个病人的病例,推在王耀面前,轻咳一声,说道:“你所提到的方法,我觉得和他的情况十分契合。今天开始和我一起负责他的病情。”


 


王耀礼貌地微笑着,低下头翻开了病例,在看见姓名那一栏的时候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这一切都是在自己意料之中,一切都是自己所安排的,明知道绝对会在这一栏看见他的名字,也明知道会在他的名字后面看到三年来一直和自己打交道的病名之后,做足了一切心理准备但还是在看见真切写着他名字的纸张时被击得粉碎。王耀表面上听着老教授的介绍,偶尔出声应和着,内心早就不在这里了。王耀知道自己向后翻能翻到什么,那是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东西——病危通知书。


 


想要见他,立刻!马上!


 


王耀不想再等了,现在就想去见他。抛弃掉伪装,打断了老教授的喋喋不休,将自己在内心咆哮了无数次的话语说了出来。


 


“我想见他。”


 


近乎是低吼出的话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气氛似乎一下子尴尬起来。有人干笑了两声率先打破了僵硬,笑着迎上来对着王耀说:“王医生是想先见见患者吗?”


 


老教授脸上似乎也从尴尬中缓过来,没有因为王耀打断自己说话而生气,微微笑着站起身来,对王耀说:“年轻人就是性子急…跟我来吧。”


 


要见的人是自己朝思暮想的,让自己度过最艰难的三年的人,是深爱了八年了爱人。


 


阿尔弗雷德·F·琼斯。


 


已经深深印在内心的名字,至死都难以忘怀的名字。


 


王耀走在去病房的途中时已经开始恍惚了,此刻他真的很想走在自己前面的人统统推开,奔向他所在的地方,想要拥抱他,想要亲吻他,想要告诉他这八年来一直没能对他说出口的喜欢。王耀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快回来,不会这么快就收到他病危的消息,不会这么快就将自己珍藏八年的感情全部都告诉那个小鬼…还没等着这个小鬼这个发现呢,怎么就…


 


混蛋小鬼!


 


为什么不等等我!


 


因为病情特殊,他一个人住在一间病房里。医生多次警告他要静养,不要太过喧闹惊扰了自己的身体,但王耀知道对于他这样的性子他不会乖乖听话的,他一定要吵闹,一定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


 


站在病房外就听见了里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偶尔还有着几声突出的笑声传进王耀的耳朵。


 


“快点!该你了!


 


是他的声音!王耀一直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像是被安抚了一般,不再有着将门一脚踹开来表达自己迫不及待的欲望,王耀低下头的微笑在一群医护人员头痛的表情中尤为显眼。有些生气的老教授率先打开了门,吵闹的声音掩盖了一切,连一大群医护人员气势汹汹地进入病房之中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阿尔弗雷德!”


 


老教授低喝了一声,整个病房突然就安静下来了。也许是老教授阴沉的脸吓到了坐在阿尔弗雷德床边摆弄他的吉他的小孩子,安静了几秒之后尖锐刺耳的哭声突然爆发了。老教授心烦地摆了摆手,身后的小护士柔声哄着抱起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连忙擦着小孩子如断线珠子般的眼泪。但谁知小孩子变本加厉,大声哭嚎起来。在场的医护人员脸上都难免带上了一点难堪之色,老教授的脸上更是难堪。想发脾气又顾虑到这病房内的孩子只能低声问着身边负责医生:“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小孩!”


 


“…除了在怀里的那个,其他从都是三楼儿科跑上来的…”医生战战兢兢地回答。王耀站在人群的最后看到了手中还捏着扑克牌的阿尔弗雷德,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在视线交合的那一瞬间就因为心慌和悸动移开了自己的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哭闹着的孩子。


 


顿了很久阿尔弗雷德才缓过神来,扔下打了一半的扑克,走下床从护士手中抱过哭闹不停的孩子,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孩子像是被阿尔弗雷德下了咒一样,眼泪立刻收了回去,在他怀里蹭了蹭自己的眼泪,咧开笑脸对着阿尔弗雷德说“阿尔哥哥我一会再来找你。”


 


阿尔点了点头,放下了他,向着他阿尔挥了挥手就自己走出了门。其他孩子也在医生的驱赶下一哄而散。终于再次安静下来的病房里传来了一声轻叹,“格林医生一开会就是一上午,没人陪我打牌就只能找别人了。”阿尔弗雷德看着站在老教授身后的男医生故作委屈地说着,全然不顾格林医生对他比划着“不要说”的手势。“是不是吃醋了?”阿尔坏笑了两声,重新爬回病床上,换了一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躺下,又说:“好了,看你就知道你在吃醋,下次补偿陪你通宵打电动怎么样?”


 


此话一出,格林医生立刻就知道自己完蛋了,面对着老教授投来的凌厉的视线深深地低下了头,低声向老教授道着歉。


 


“我看到了一个新来的医生,上来给我瞧瞧。”


 


阿尔弗雷德换了一个姿势,用手支着下巴,用眼神示意王耀走上前去。王耀还沉浸在他一点都没变的欣慰中,听见阿尔弗雷德再次开口说话的时候猛地抬起头,却发现之前挡在自己面前的人都退到了两边,自己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阿尔弗雷德炽热的目光之下。


 


“长得不错。”


 


阿尔弗雷德盯着他良久就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王耀瞬间有一种给阿尔弗雷德选妃的感觉。王耀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又听见了阿尔弗雷德接着对他说:“过来,到我身边来。”


 


王耀走到他病床前,他突然坐起来,向着自己伸出了手。王耀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打自己慌忙闭上眼睛,他有些冰凉的手掌覆上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抚摸着,王耀正想睁开眼睛去看他,他突然抽回手,笑了笑说:“有点老了。”他拉着王耀让他俯下身来侧耳听他说话,“不过在医生里算是年轻的了。”


 


阿尔弗雷德松开王耀,又顺势推了他一把,王耀小小地踉跄了一下,但随即站稳下来。他最后对自己说的话语气里带着些讽刺,王耀的心被他刺痛了一下。


 


“你多大了?”


 


“二十七。”


 


阿尔弗雷德侧过脸瞥了一眼王耀,轻声说:“知道吗?我今年二十岁。”他盯着自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悲伤,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的自己胸前的金属铭牌上,勾了勾嘴角一字一顿地说:“王耀医生。”


 


意识到气氛不对的医护人员立刻拉走了看起来像是处在懵逼状态的王耀,王耀坐在茶水间的椅子上一言不发。以为王耀被阿尔弗雷德怪异举动吓到的护士连忙向着王耀解释:“那个…王医生,其实阿尔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很好相处。今天可能因为我们打扰了他玩牌的兴致,所以可能有点不开心,不是故意针对你的王医生…”


 


王耀知道阿尔弗雷德会对自己这样的原因,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因为自己。


 


他在责怪自己。


 


“王医生你不会是生气了吧?”一直每天见自己回答得护士慌了神,急忙对王耀解释着,“他剩的时间不多了,由着他性子胡来的是老教授要求我们做的…王医生你不要太在意…”


 


王耀抓住了她话语中的一句,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急切得拉住她询问道:“还有多久!”


 


“不、不超过一个月了。”


 


怎么可能!


 


王耀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不断地在内心重复着不可能,这不可能。自己刚才见到他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的,他的笑容他的精神还有他安抚着小孩子时的神态动作都显示的是一个健健康康的活蹦乱跳的阿尔弗雷德。除了他有些发白的脸色之外,没人会觉得他是个病人。


 


王耀在内心苦笑一声,大骂自己是傻瓜。


 


自己专注于研究这个疾病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三年。阿尔弗雷德身体各项功能都在衰退,无声无息地,表面上和正常人一样,但实际上没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彻底失去生命意识。也许是他午睡的时候,也许是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可能是他告诉你“我觉得眼睛有点累我就闭上歇一下”的时候,他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还是太晚了。


 


太晚了。


 


王耀没忘记阿尔弗雷德在他母亲去世的时候趴在自己怀里痛哭的模样,他抽噎地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表达出来,王耀听了很久才听出来阿尔弗雷德他在说什么。他妈妈早上被阿尔弗雷德闹起来做曲奇,他妈妈说只是说她有点困,再睡一觉起来就给阿尔弗雷德做曲奇,然后她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这是他们家遗传的病,王耀在了解了之后才知道她妈妈能活到阿尔弗雷德十四岁已经算久的了。王耀以为阿尔弗雷德也能像她妈妈一样,能等到自己回来,王耀以为他还有时间等自己。


 


王耀突然站起来吓了小护士一跳,王耀不想理会太多,就直接走到了阿尔弗雷德的病房。没有敲门直接就走进去了,王耀再去时房间里只剩下阿尔弗雷德一个人了。


他听见开门的声音也没有转身看他,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听着秋蝉绝望的嘶喊着,声嘶力竭地叫着自己生命中最后的声音。


 


王耀正想拥抱他时,他转过身子,反应很快地将快抱上自己的王耀轻轻推了一把。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王耀,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眸,似乎要从中挖掘出什么一样。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轻声说着,“回来太早了,你应该再晚一点。”


 


他声音中满是悲恸,没有一点讥讽挖苦王耀的意思。他抓起王耀的手腕,用劲捏起来,“你走的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活着等到你回来,我就是想给你看看我还能活很久,久到你想不到。”


 


“你这么早回来干什么!我活下去的信念被你打碎了!再过上十年八年再回来也不迟啊!我不想这么早就死了…我不想死,王耀!我不想…”


 


王耀被他捏着的手腕生疼,但远远比不上内心的疼痛。王耀眼睁睁看着阿尔弗雷德在自己面前红了眼眶,最终哽咽起来,他将他身上的重量全部压在王耀的肩上。“我只有二十岁…”


 


本来陪着王耀的护士看到王耀冲进阿尔弗雷德病房时,惊慌失措地叫了阿尔弗雷德负责医生来,以为王耀是要找阿尔弗雷德算账。格林医生听说之后也是慌忙赶来,当打开门看见阿尔弗雷德在王耀身上失声痛哭的时候,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沉默了。


 


阿尔弗雷德住院两年半以来,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掉一滴眼泪,永远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总喜欢调戏逗弄医护人员,但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他。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科室的玻璃门之内是已经宣告死刑的病人的居住区。天生放荡不羁的阿尔弗雷德四处游走,居然跑到三楼儿科去唱歌逗他们开心,还有阿尔弗雷德隔壁病房的那个孩子,都是他的小尾巴。有时护士会因为阿尔弗雷德的放浪不满地抱怨几句,那个孩子一定会跳出来指责她。没人看到过阿尔弗雷德因为自己的病情而难过的样子,他从来不会像这样说出他对于生命的留恋。时间久了,甚至没人再觉得阿尔弗雷德是被宣告死亡的人了。


 


医生摆了摆手,轻轻退了出去,没有惊扰到那两个人。


 


王耀眼里已是一片模糊,交错重叠的枯叶一遍又一遍地模糊又清晰。已经分不清是谁在耳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生命的尽头,是谁在一边又一遍地用嘶哑的嗓音唱着对生命的眷恋和不舍。


 


 是蝉还是你呢?阿尔弗雷德。


 


章二:死亡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医生!医生!阿尔弗雷德的心跳突然停止了!”


 


“准备抢救!”


 


凌晨三点还在为阿尔弗雷德的病情做研究的几名医生,包括王耀在内,听到这个噩耗几乎被吓得白了脸色,顿挫了一秒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抢救。


 


王耀入职以来第一次进入了有阿尔弗雷德在的手术室。这次主要负责的医生不是自己,是一直负责的格林医生。心电监护仪发出平调的长音在王耀听来尤为刺耳,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只剩下慌忙紧张的声音:“不行!在下降!”


 


“准备电击!”


 


……


 


王耀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在模糊自己的视线了,脑子里只有阿尔弗雷德一个人,从手指传回来的温度是他的肌肤的冰冷,像是尸体一般。


 


 “滴、滴、滴…”


 


阿尔弗雷德心跳恢复正常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王耀则像是失去全身力气一样差点坐在地上,稍稍扶住了手术台的一侧才慢慢稳定下来。王耀内心巨大的恐惧感涌上来,淹没了之前所有因为阿尔弗雷德恢复心跳的喜悦。来不及处理后来事情扯下口罩和手套扔到专门回收处理的收纳箱里,从手术室跑出来一个人躲在了七楼的阳台上。


 


冷风袭来,王耀感到异样的寒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薄薄的衬衣早就被浸湿了。王耀痛苦地蹲下身子,无助地哭泣起来。这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地接触死亡。王耀觉得自己在抱着一个随时都会掉下悬崖的人,阿尔弗雷德随时都会触及到死亡的那根线。王耀太过害怕他会真的有一天再也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会永远离开自己。王耀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择做医生这条路,为什么要离开阿尔弗雷德三年,为什么偏偏选择这条路!


 


没有时间了!


 


真的没有时间了,怎么做都是来不及的。


 


关于这个绝症的研究也许自己穷尽一生才可能会有点突破,后人再接着自己的方向继续努力下去,再等等也许等到科学技术发展,这才不会成为绝症。


 


可是阿尔弗雷德没有时间了!是他没有时间了!他连这个月都不会再等下去了,更何况是等到自己有会所发现的时候。


“我是为了你回来的啊,阿尔!”


 


为了治愈你才去选择离开你三年专心在国外研究,发现自己真正喜欢上你的时候真是太晚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你就…没有时间了...说真的,没有你,我也失去了作为医生的所有支撑。


 


王耀知道自己这么想太过自私。阿尔弗雷德曾经指了指他隔壁病房的那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跟王耀说:“那个老教授说你一直专注于这方面的研究。你要是治不好我没关系,我不会在死后变成鬼缠着你的。”阿尔弗雷德望着夜空空洞地笑了两声,又严肃地看向王耀:“那个孩子,医生说他活不过十岁。”


 


“我没时间了,但是他还有,你还有四五年的时间呢,够久了。”


 


王耀记得自己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对着还是那张看不出一点悲伤、轻描淡写自己死亡的阿尔伸出手,最终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给我活着。”


 


“王医生?”


 


身后的格林医生轻轻叫了王耀一声,王耀微微一怔,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转身对着他笑了笑。看见王耀没有太大的问题面前温和的男人也稍稍宽心了,呼了口气站在王耀身边说:“第一次都是这样,久了就习惯了。”


 


王耀点了点头。


 


“阿尔快醒了,想去看看他吗?”


 


王耀有些惊喜阿尔居然会醒的这么快,正想告别格林医生去找阿尔,却被格林医生拉住,他突然有些深沉地开口:“总是这样可不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阿尔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刚来就遇上这样的事情,别太有心理负担。教授总在我们面前夸你,今天你这样还好教授不在。”他后来为自己有些棱角的话语道了声歉,但还是提醒王耀:“别让教授失望。”


 


王耀才不在乎老教授是否会对自己失望,自己只在意阿尔弗雷德对自己的看法。只要他眼里有自己就行了,其他人都可以不在乎。


 


 


“阿尔!”


 


王耀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阿尔病房的门,他有些虚弱的靠在床上进餐。


 


“来得正好,手累得都抬不起来了。”


 


阿尔弗雷德示意王耀过去接过他手中的餐盒,将里面的汤喂给他喝。王耀走过去,接过餐盒放在了一边。阿尔弗雷德啧了一声以示责怪,正要去拿自己的餐盒时却被王耀一把抱住了。


 


“你干什么啊!”


 


“阿尔,我们在一起吧。”


 


阿尔弗雷德起初挣扎了几下,但在听见王耀说想要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阿尔弗雷德顿了顿,想要推开王耀,可王耀却越抱越紧,阿尔弗雷德后来不得不用尽力气把王耀从自己身上扯开。


 


“你快勒死我了!松开我!要不然扯你头发了!”


 


阿尔弗雷德威胁的口气一点都没有让王耀产生半点松开他的想法,阿尔弗雷德无奈地抓住了王耀的小辫子。再一次威胁道:“我真的扯了?”


 


“阿尔,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从我搬家来那一天开始就喜欢上你了。”


 


“撒谎。我清楚地记得你下车的时候看到我喊我了一声小鬼滚来帮我搬东西”阿尔弗雷德想起初见的情景不由得笑了笑,“那就是你啊,王耀。”


 


王耀在此刻没法像阿尔弗雷德一样轻松得还能笑出声来,王耀对于刚刚在手术室的场面还心有余悸。近距离的接触死亡,还是面对着阿尔弗雷德的死亡,自己怎么也做不到保持淡定。


 


“我很害怕,阿尔弗雷德。”


 


“…..”


 


“差一点你就醒不过来了。”


 


阿尔弗雷德一直保持着沉默,也不再挣扎王耀的怀抱,只是安静地听着王耀的絮叨。至始至终他什么都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回应他。


 


 


 


 


“怎么可能答应你,闭上眼睛就有可能不会再睁开的人怎么能给你安全感。”


 


阿尔弗雷德在王耀走后彻夜未眠,苦笑着自嘲着:“怎么可能答应你…”


 


 


章三:也许死亡并不是终结


 


 


秋蝉的鸣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天,就像是预示着阿尔的生命也即将走向尽头一样。


 


阿尔弗雷德在那一天出奇地安静,阿尔弗雷德最喜欢的那个小孩子坐在他身边,主动抱着阿尔弗雷德的吉他认真的拨动着琴弦,稚嫩的孩童手下流露出的音符也显得有些生硬和稚气,所有人都沉默着,就连老教授听见明显很难听的声音之后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半分厌烦。


 


王耀从那个孩子听起来杂乱的音调中听出来了他所在弹的曲子。


 


那无疑是阿尔弗雷德教给他的。


 


王耀记得那句歌词。


 


The ballad of a dove Go with peace and love.


Gather up your tears, keep them in yourpocket.


Save them for a time when your really gonnaneed them .


 


阿尔最终都没有能像原来一样接过他的吉他,重新唱一遍他所钟爱的歌给所有人。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望着窗外的枯枝轻轻勾了勾嘴角。


 


“时间到了。”


 


不知是谁打破了安宁,明明分贝很小的声音却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小小的一阵骚动之后,阿尔弗雷德站了起来,转而看向病房门口,大声说着:“你们都站在门口干什么,搞得我像是去了就回不来了一样。”


 


也许是他这样说话才算正常,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似的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但王耀知道阿尔弗雷得不会像平常那样进入手术室再从那里被推出去。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手术,王耀和其他医生彻夜不眠不休地为救他而定下的手术。


 


王耀倒觉得这不是场手术,而是一场赌局。


 


王耀因为好几夜没有合眼而不能参加手术,但阿尔弗雷德被通知了之后,追着王耀问为什么不是他来主刀。


 


王耀真想哭。


自己因为太年轻根本就没有主刀的资格。


 


也许就像阿尔弗雷德说的过个十年八年再回来,自己就能完全掌握着阿尔弗雷德了。可惜命运作弄人,王耀是因为收到了阿尔弗雷德爸爸寄来的病危通知书而放弃了大好的机会回到他身边的。


 


王耀除了在感叹着,没时间了就再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这场手术的成功率只有40%,然而成功了就仅仅只是能多活一两年而已,而更大的几率是他不会从手术台上下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对那60%绝口不提。


 


阿尔弗雷德强烈要求自己在被全麻的时候由王耀负责。


 


没人忍心拒绝他的要求。


 


王耀最后一次见到阿尔弗雷德就是自己在准备全身麻醉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目不转睛地看着王耀的动作。他突然笑了笑,对着王耀说:“我是第一次清醒着进入手术室呢,说实在的,有点恐惧啊。”


 


阿尔弗雷德伸出手想要握住王耀的手,王耀却因为顾虑到自己的手不能乱接触东西而迟疑了一下,带着手套的手迟迟没有伸出去。


 


王耀因为太过于沉重的事实压在自己心里喘不过气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熟练地将针管中液体推进阿尔弗雷德体内。阿尔弗雷德渐渐地失去意识,他挣扎着扯着王耀,他告诉王耀他真的很害怕,害怕再也看不见他了。


 


“王耀,我有话想和你说。但我…现在好像说不出来了。所以…等我醒来之后我再告诉你…想知道吗王耀?尽力救我啊王耀,要救我…”


 


王耀模糊地记得自己是被架出手术室的,也不知自己后来是怎么浑浑噩噩地走到了天台上。医院的大楼有整整二十层,自己站在最高的地方俯瞰整个城市。


 


阿尔弗雷德是那60%。


 


一切都是在预料之中,这样的结果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下午的四点十五分,距离阿尔弗雷德停止呼吸整整过去了十五分钟。王耀经历了一个漫长而又空白的十五分钟,等到自己在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楼层的边缘。


 


扔在地上的手机上清楚地显示着:4:15。


 


 


默默和这个世界告别,王耀纵身一跃。


迅速下坠时眼前闪过的光景中,王耀似乎看到了阿尔弗雷德的身影,伸手想要触及他,闭上眼睛。


 


很快就会再相见了。


 


 


 


 


王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木质的地板上,抬起头看到的装潢基本都是木质的。还没等王耀吐槽天堂为什么不是白色的时候,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王耀身后。


 


“你可真够傻的。”


 


王耀听见有人在身后说话,这才急忙转过身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金发,身着正统的英式西装,怀里还抱了一只毛色与他发色极其相近的小奶猫。以王耀的判断这个人不超过二十五岁,而且肤质白皙细腻,长相属于上等,嗯….除了那两条粗眉毛有点不太搭调之外,但那粗眉倒也被他驾驭得很好,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殉情也就只有你这样的死心眼才能做得出来吧。”


 


眼前的人低声笑了起来,王耀看的出来他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好笑而笑出了声音。王耀从地上爬起来,大概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是被什么人救了才会到了这里。王耀真的不想理会这个嘲笑自己爱情的怪人,站起身来望了望这间屋子的出口。


 


房间不大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房间因为东西多而且随意堆放而显得有些杂乱。王耀绕开眼前的人径直走向门口,但下一秒他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王耀惊吓得后退了一步,有些惊恐地看着瞬移到自己面前的人。


 


“呐,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养的狮子lion。”他把怀里的小奶猫举到王耀的眼前,王耀惊恐地看了看据自己咫尺之近的小奶猫,又看了看似乎带着笑意的亚瑟。


 


王耀越发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


 


这明明就是只猫,而且只有巴掌大小,他居然说这是只狮子!王耀不想跟他多说什么,自己还没从失去阿尔弗雷德的打击中缓过来,就要自己面对着一个神经病,王耀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王耀在内心骂了一声神经病之后推开他就要离开。他却一把拉住自己,说道:“诶!你不要骂我!告诉你lion是只神兽,他的能力是被神封印了,所以才以小猫的身份示人的。”


 


他说什么?神?!封印?!神兽?!


 


我是遇见中二病了么?


 


“啧,你这样的凡夫俗子看不出来就原谅你了。”他略带嫌弃地看了王耀一眼,然后郑重地咳了两声,严肃地对着王耀说:“正式介绍一下。”


 


他顿一下,满是傲慢得看着王耀,字正腔圆地开口继续说道。


 


“受神的旨意柯克兰家世代掌管时间,被称为时间管理者。本人作为新任时间贤者告诉尔这人类我的大名——亚瑟·柯克兰。”


 


 


                                                   TBC.


*算个小中篇。打滚求评论hhhh(//∇//)


*有点中二别怪我_(:3」∠)_


*啊!对了这个还是五百多fo感谢hhh,谢谢你萌一直不嫌弃我喂你们玻璃渣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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